holy trinity 天主聖三的教義

天主聖三的教義

John D. Zizioulas

天主聖三的教義:
卡 帕多細亞教父們之貢獻的重要性
原載於Trinitarian Theology Today: Essays on Divine Being and Act, pp. 44-60,
為簡明文意本文略作修改。

 


卡帕多細亞(Cappadocia)位於小亞細亞的中心位 置,公元四世紀時是基督宗教神學重鎮。早於聖保祿在世的年代卡帕多細亞已是一個小型基督徒團體, 基督宗教在該地傳播迅速,二世紀時該處產生了不少殉道者和聖徒,公元325年的尼西亞(Nicaea)大公會議中有七位主教來自此地。不過,直到四世紀下 半葉卡帕多細亞才以神學思想著名。這是由於四位領導人物,他們的神學和哲學創思銘刻於基督宗教思想整個歷史中,第一位是聖巴略(St. Basil the Great, ca. 330-79),卡帕多細亞的凱薩利亞(Caesarea)主教;神學家額我略納齊盎(St Gregory of Nazianzus, ca. 330-89/90),他曾短暫地擔任卡帕多細亞的薩西瑪(Sassima)的主教,後來又擔任君士坦丁堡的總主教;聖額我略(St Gregory, ca. 335-94?),他是巴西略的弟弟,曾在尼沙(Nyssa)擔任主教;最後是他們三位的朋友聖盎菲洛基烏斯(St. Amphilochius, 340/45-?),他是依科尼壅(Iconium)的主教。前面三位有不少作品留存在世,包括教義、釋經、苦修的論文著作,演講、講道詞和信件等,這些 作品讓我們可以欣賞到他們三位的思想,而聖盎菲洛基烏斯則只留下少數的講道詞和書信,它們中有部分僅為零星的片斷。
雖然這些卡帕多細亞的教父在 神學方面的貢獻已獲得普遍的承認和接受,但其實這些貢獻的重要性並不只限於神學。卡帕多細亞教父們的貢獻關係到對古典希臘人文 主義徹底的重新定位,包括人的概念和存在的觀點,並證明當時的古老思想對這些的議題不能產生結果,雖然後者在哲學上曾有很多成就。當時的神學爭論造就了這 個機會,但卡帕多細亞教父們的貢獻遠超過神學上單純的信理意義,他們影響了後期整個古希臘的文化,甚至可以說,若對卡帕多細亞教父們的貢獻不夠認識,便不 能瞭解拜占庭和歐洲的思想。

如果在卡帕多細亞神學的光照下,天主的教義是如何產生的呢?以天主聖三的教義和其哲學體系來看,有那些問題 可以透過他們的神學思想得以解決?這神學 對人和存在整體的理解有甚麼重要性?這一類的問題都是本文所關注的,然而,這些廣泛和複雜的議題在有限的篇幅中不可能詳盡處理,我們只能提出一些核心思 想。雖然對於卡帕多細亞個別思想家已有不少討論,但是對於卡帕多細亞的思想在神學和哲學上完整而深入的研究仍有待進一步的努力。
為了正確地理解和 評價卡帕多細亞的思想對於天主聖三的貢獻,我們必須首先找出其歷史脈絡。卡帕多細亞教父們反對甚麼?他們為何採取自己的觀點?他們又如何 回應反對者的挑戰?嘗試回答以上這些問題後,我們再行評斷這些教父們的神學對後世連綿久遠的意義。

I. 歷史脈絡

如果我們要突顯在那個年 代令卡帕多細亞教父們敏感的議題 — 或可稱為困擾著他們的觀念,我們可以在下面的領域把它們找出來:
A. 薩培里主義(Sabellianism)
薩培里主義是一種天主聖三教義的詮釋,他們認為聖父、聖子和聖神在本體論的意義上不是完整的位格,而是一 個天主呈現不同的角色。薩培里似乎以單數使用位格 一詞,意味著天主內只有一個位格(Cf. G. L. Prestige, God in Patristic Thought, London: SPCK 1936, pp. 113f and 160f.)。這種形式的詮釋使人無法理解聖子如何永恆地,或在道成肉身中與聖父能有相互性的交談,或向祂禱告等等,如同福音中所描述的,並希望我們相信 的那樣。同樣地,這種詮釋也使基督徒難以與天主聖三個別三個位格建立完滿的位格性交談和關係,而且造成天主某程度上在創世工程中的工作,似乎只是一種假 裝,祂只是看起來是那個樣子,而不是祂向我們自我通傳,把祂真正的自我、存有賜給我們。
因此,天主聖三教義的詮釋必須排除任何薩培里主義或隱藏 的薩培里思想,要達到這個目惟一的方法就是強調天主聖三每一個位格的完整性(fullness)和 本體論的整體性(ontological integrity)。卡帕多細亞教父強烈地關注這事,他們曾經反對使用「位格」(prosopon or person)來形容天主聖三(參考巴西略Ep., 236:6) — 西方的戴都良(Tertullian)使這詞成為神學上的專有名詞,而可能透過西波呂都斯(Hippolytus)進入東方,因為在古希羅世界中這個詞帶 有舞台戲劇或社會角色的延伸意味,卡帕多細亞教父盡力保護聖三的教義遠離那種延伸意義,所以他們時常用三個存有(beings)來談論天主聖三。基於同一 理由,他們較傾向使用能夠代表每個位格在本體論上完整性的天主聖三形象,如三個太陽、三個火炬等,因此在尼西亞詞彙中開始有了基本的變革,就是傾向於使用 形象(images)來指出由一個來源延伸到三個(如光中之光等)。與此同時,卡帕多細亞教父這種做法難免引起人們以為他們對天主三個位格的關注多於天主 的一體性(可參閱著名的教科書主題,可以發現西方以天主的一體性為先,然後才到聖三;而在東方則行相反的路徑)。我們後來會討論到教父們強調三個位格的一 體性和完整性,這個思想有著重要的哲學性意涵。
這個對聖三每個位格本體論上的整體性的關注造成了哲學史上的革命,如同在拙作Being As Communion, London: Darton, Longman & Todd 1985, p. 36f. 所稱的,就是位格概念和自立體(hypostasis)概念的密切關係。我們在此無法對這些名詞的歷史作深入討論,但我們必須瞭解到在卡帕多細亞教父前一 代的學者是把「自立體」(hypostasis)一詞完全等同於「實體」(ousia or substance)(參閱Athanasius, Letter to the Bishops of Egypt and Libya [PG 26, 1036B],拉丁文substantia字面上的意義可翻譯成希臘文的hypostasis)。聖亞大納修(St Athanasius)曾指hypostasis 與ousia二字無異,二者同是指出存有或存在。卡帕多細亞教父們徹底改變這種觀念,他們把自立體(hypostasis)與實體(ousia)分離,而 把自立體連接到位格(prosopon)的概念上。如此一來便使三個位格的表達方式免除薩培里主義的詮釋法,又貼合卡帕多細亞教父們想表達的思想,此舉便 成了哲學史上的大變革,後面當我們討論卡帕多細亞教父們思想的貢獻時,我們將有機會再度提出這部分。
對於指出並維護聖三位格的完整性和整體性, 卡帕多細亞教父們的確貢獻良多,但對於天主的一體性(oneness)呢?他們的思想有沒有涉及三神論 (tritheism)的危險?
為了避免 這個危險,卡帕多細亞教父建議天主的「實體」(substance)或「性體」(nature)應採納其普遍類別的意義,應用於談及超過一個位格 的情況。他們藉著亞里斯多德哲學來闡釋這個理論,他們指出人的性體或實體是普遍地應用於所有人身上包括具體的人(如若翰、佐治、巴西略),而具體的人本身 是被稱為自立體(hypostases),而不是性體或實體(參閱Basil, Ep. 236:6; 38:5 etc.)。如此在亞里斯多德哲學的光照下,卡帕多細亞教父們便去除其立場中明顯不合理的部分,因為談論一個實體和三個位格是乎合邏輯的,正如前面的例子 所指。但是這樣有一個神學上的困難,因為上面的例子是普遍的人性而可以有三個(或更多)的人的存有,這時我們必須有三個具體的人,但是在聖三中我們不是指 有三個天主,而是一個天主。
為了面對這個神學上的難題,卡帕多細亞教父們分析了在人的存在中調和一體與三位同時出現的困難,我們將會發現這在人 學上是意義深遠的。下面先讓我們來看看 人類為何不能同時是一體也是三位。
(a) 在人的存在中,性體先於位格。當若翰或佐治或巴西略出生時,人的性體處於他們之先,因此他們所代表的、包含的只是部分的人的性體。透過生育,人性被分享 (divided),沒有一個人可以說帶有全部的人性。這就是為何一個人的死亡不會自動地造成其他人的死亡 — 或相反地,一個人的生命也不能造就其他人的生命。
(b) 因此,每一個個體可以被視為一個個別的人(individual),即一個存在性獨立於其他人類的個體。人類的一體性不是在本體論的意涵上相等於他們的多 元性。一與多不是並存的,這個存在性的難題使得生命中同時有一和多的說法有邏輯上的困難。
如果我們以此與天主的存在相對照,我們可以立刻發現這 個存在性和邏輯上的難題不會出現在天主內。因為天主被定義為沒有原始,空間和時間都無法進入祂的存 在,天主聖三的三個位格並不是分享著一個在邏輯上先存的神聖性體,三個位格是與這個神聖性體同時存在。天主內的多不牽涉到祂性體的分開,如同在人身上那樣 (參閱Gregory of Nyssa, Quod non sint tres ... [PG 45, 125])。
因此,不可能說在天 主內,如同在人身上那樣,性體先於位格。基於同一理由,我們也不可能說在天主內三個位格中任何一個可以自其他位格中分離而存在或能夠存 在。三個位格組成一個堅固的整體,在其中個體主義是絕對無法想象的。聖三的三個位格是一個天主,三個位格的結合是如此堅固的共融(koinonia),以 致聖三中任何一位不能與其餘二者分開地理解。一個天主三個位格的奧秘指出一種存有的方式,排除了以個體主義和分離(或自足性和自我存在)作為多元性的判 準。在天主內,「一」不單只沒有先存於 — 邏輯上或其他方面 —「多」,相反地為了存在的緣故,從開始「一」即需要「多」。
卡帕多細亞教父的 聖三神學是哲學思想上一大創新,它帶來了理解人類存在的嶄新方法。
B. 優諾米烏斯主義(Eunomianism)
優諾米烏斯主義標誌著 亞大納修和尼西亞時代所不熟悉的問題,因為它提出了遠比原初的亞略派更為複雜的哲學論點。優諾米烏斯來自卡帕多細亞,並成為 Cyzicus 的亞略派主教,屬於最激進,可能也是最深奧的極端亞略派,它稱為「父子不同說派」(Anomoeans)。為了用亞里斯多德學說的辯證法證明聖子與聖父是 完全不同的,優諾米烏斯主義者認為天主的實體為非受生的(unbegotten),並推論出基於聖子是受生的(尼西亞自身如此稱述聖子),所以聖子是在天 主的存有或實體之外。
若要反駁這個論斷,我們必須指出天主內的實體和位格的明顯區別。作為位格,聖父可以自神聖實體中區別出來,但由此而推論聖 子不是天主,或聖子與聖父不屬同 一實體卻是錯誤的。當天主被稱為聖父,或非受生的時候,並不涉及其實體,而是指其位格。的確,我們對於天主的實體實在甚麼也不能說,沒有任何特性可以應 用,只有一個完全絕對簡單的純粹描述:就是對神聖實體的完全不可知。如果有任何名詞可以用來描述天主的內在特性,它們是用於描述祂的位格性,如非受生的或 聖父的父性,受生的或聖子的子性,和聖神的發生。這些自立體的特性都是不可交流的 — 非受生性只屬於其中一位 — 而實體卻是在三個位格中交流的。因此,位格是藉著特性來定義的,那是絕對獨特的,在這個角度來看,位格與性體或實體有著基本的差別。卡帕多細亞教父們反對 優諾米烏斯主義的行動一方面澄清了位格和性體之間清楚又基本的區別,使位格的概念能在本體論中清晰地成為獨立類別;另一方面,強調位格性這個概念可以透過 其絕對的獨特性和不可替代性而被知悉和被認出,使得位格性擁有哲學上的存在性意義。
自立體特質是不可交流的,這並不是說聖三的位格可以理解為自 主的獨立個體,我們必須慎防使不可交流性成為位格定義,如同理查德(Richard of St. Victor)所做的那樣,因為雖然自立體特質不能交流,位格概念是不能在關係以外理解的。卡帕多細亞教父稱位格為名稱,意謂是在關係之中(參閱 Gregory Naz., Or. 29 [PG 36, 96]),聖父是一個名稱,不是指實體,這個名稱代表一種關係,三個位格中沒有一個可以脫離另外兩個被理解,不論是從邏輯或本體論的角度。卡帕多細亞教父 把不可交流性(incommunicability)和關係(relationship)兩者調和成一致,也就是把神聖存有由實體對位格的束縛中解放出 來,這種束縛只適用於受造的存在。三個位格是非受造的,沒有一個既定的實體擺在前面,三個位格是自由地存在。存有(Being)同時是關係性的和自立性 的,由此我們便開始進入卡帕多細亞神學的哲學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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